唤醒沉睡的灵魂
新闻来源:清凉世界 点击数:18 添加时间:2013-05-05 14:15:03
 

——浅谈初中阶段的汉字教学

                宜昌英杰学校  屈金城

中国汉字和西亚两河流域的楔形文字、北非尼罗河流域的圣书字是世界上最古老的三种文字,它们作为书写和交流的主要工具和手段,都曾为创造辉煌的远古文明做出过巨大的贡献。但是,在时间的流逝中,楔形文字和圣书字都先后消亡了,只有中国汉字几千年来一直生机勃勃。它不仅没有消亡,反而随着社会生产、生活的发展,自身的意义系统不断扩充和丰富。汉字对于中华民族和华夏文明的经济、政治、军事、哲学思想、文学艺术、科学技术,乃至思维方式等的传承和发展都起到了重要作用。可以说,从甲骨文出现到现在的互联网时代,汉字以其或简洁或繁复的线条组合,记载和保存了几千年宝贵的中国文化,并形成了强大的民族凝聚力。

然而,随着全球一体化的进程,我们的民族文化正在遭受严峻的考验和巨大的冲击,由方块汉字作为主要工具所传承下来的的中国文化正面临被洋化和异化的危险。特别是随着电脑的普及,汉字和汉字教学双双陷入了尴尬境地。一方面是汉字正在被史无前例地玩弄和糟蹋——这可以从当前商家为了牟利而在广告语上绞尽脑汁,大玩文字游戏中窥见一斑;另一方面是很多把汉字作为日常最普通的书面交流语使用的学生,他们把汉字仅仅作为一种工具来学习和使用,而对汉字背后所承载的文化信息茫然无知或置之不理。这样,就使得学生的汉字运用能力普遍退化,突出表现为对同音字、音近字、形近字分辨不清,错字、别字比比皆是——我们老师对此也习以为常——对一词多义、汉字古今意义的差别等古汉语现象更是一头雾水,视文言文为畏途。当然,罪不在学生,这其中有社会环境的影响,也有我们语文教育本身的原因——在我们的语文教学中,常常有意无意地把识记和使用汉字变成了一种机械记忆的思维活动。汉字在剥离了意义的血肉之后,就只剩下音和形的干瘪躯壳。换句话说,曾经鲜活的、神采奕奕的汉字,在当下的语境中进入了沉睡,它们的灵魂等待着被唤醒。

有鉴于此,我在平时的语文教学中,当涉及到汉字的辨析、纠错和探源的时候,立足于音形义的结合,侧重从汉字的意义层面引导学生去探寻它的源流和演变,并把挖掘汉字背后所蕴含的文化积淀作为终极目标,试图为学生打通一条“文字——文化”的通道,从而去唤醒这些沉睡的灵魂。

为叙述方便,我把这条通道形象地描述为“一个中心、两个基点和三个维度。”

一、       一个中心:形义之辨

由于汉字是属于表意文字,以形传意,绝大多数汉字的字形都直接指向其意义描述,而读音只是它的附加成分,因而,这就为学习汉字给出了一把钥匙:形义之辨。

为了让学生明白和理解汉字这种形义结合的特点,我首先从汉字的造字法入手,通过大量的例子使学生形成对汉字的基本认识。关于汉字的造字法,传统上有“六书”之说:象形、指事、会意、形声、转注和假借。一般认为,前四种为造字法,后两种为用字法。而在三四千个常用字中,会意字和形声字占了绝大多数,因此,我也就把会意字和形声字的举例作为重点。

比如关于会意字,我分别举了“休”、“歪”、“尖”、“汆”、“灾”等字为例:“休”——“人”靠在树(“木”)旁,就是休息;“歪”——一个事物如果“不”“正”,就是歪斜的;“尖”——一个东西如果上端“小”下端“大”,就是尖的;“汆”——把食物放进“入”“水”里煮,就是汆汤;“灾”——房子(“宀”)里着了“火”,就是灾祸。通过这样一些例字的解说,学生明白了像这样把意义发生关联的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字组合在一起表示一个新的意思的方法就是会意,并且兴味盎然地从词典和书中又找出了许多其他的会意字。原先靠死板的记忆所认知的字一下子活了起来,仿佛具有了既可意会又可言传的精气神。

再比如关于占现代汉字90%以上的形声字,我则是先给出一个字,然后让学生给它加不同的偏旁部首,组成新字,再来区分这些新字在意义上的差别。如“青”字,学生就通过加偏旁部首,组成了“请”、“晴”、“清”、“情”、“精”、“菁”、“睛”等十多个字,通过比较,学生们发现,每一个新字的意义都和所加偏旁部首有关,但是读音和原来的“青”相近。这样,关于形声字的理性认知就形成了:所谓形声字就是由表示字的意义类属的形旁和表示字的读音的声旁组成的字,形声既表音又表意。最后,我因势利导,告诉学生,在碰到音近字或形近字的时候,只要结合语言环境,想想你所要表达的意思和什么事情或事物有关,写别字的几率机会降低了。

对于造字法,向来有人认为,这属于训诂学的范畴,太过于专业,于初中生而言难度较大,不宜讲授。对此,我认为,对于这样一些基本的国学知识,接触比不接触要好,早接触比晚接触要好,何况初中生已经具备了一定的知识储备和文化积淀,这也正是帮助他们强化、提高的一次机会和一种方法。

二 、两个基点:因形释义,因义辨形

正是由于汉字具有这种形义结合的特点,就为准确理解字义和正确使用汉字提供了两种有效的方法,即因形释义,因义辨形。

在学生书写时频频出现的错别字中,真正的错字只是一少部分,而更多的则是别字。如果把这些别字归类分析,就会发现,学生往往是混淆了形近字(形似字)或音近字,这些字大多又属于形声字。比如“暴躁”一词,学生在书写时,很容易写成“暴燥”,但很少写成“暴澡”,就是因为“躁”和“燥”读音相同,而“澡”的读音则区别较大,且“澡”从水。如果能够引导学生分析一下“躁”和“燥”的形旁,其意义差别就一目了然:如果一个人性子急,急得跳脚,当然是足字旁;而“燥”从火,用火烧烤,自然是干、热之意。再比如“神州”一词,学生在书写时,往往分别不清到底是该写成“神州”还是“神洲”。在这种情况下,就可以从字形来区分:“州”是古代的一种行政区划,后来用来代指国家和民族,而“洲”从水,是指江河湖海等水中的小块陆地。最后如“好高骛远”的“骛”和“趋之若鹜”的“鹜”,学生向来记不住,分不开,这就要从造字法来分析了。“骛”本指马奔跑,后来引申为人的追求、志向,故从马;“鹜”的本义是野鸭子,野鸭子觅食喜成群,一有发现则迅速聚集,后来以此比喻盲目地热衷于某事情,故从鸟。

为了加强学生对汉字的这种特点的认识,减少错别字,我一是花工夫收集整理了学生书写时出错频率较高的那样一些字,用专门的时间和学生一起先辨析,再讲解,理解性记忆;二是让学生相互之间在作文和练笔中找出错别字,然后侧重从字形和字义的结合入手,逐一地分析,结果同学们一点就通。除此以外,我还经常在课堂上列举社会上不规范使用汉字的一些现象,和同学们一起分析讨论。比如有的理发店在标牌上把“理发”写成“理發”,这究竟是标新立异还是错别字?同学们通过查古代汉语词典,知道了“發”的本义是把箭射出去,后来引申出了出发等意思,根本就没有头发的意思,而表示头发意思的古体字应该是“髪”。如此看来,“理發”一词纯属错误。再比如现在铺天盖地的广告中利用谐音来篡改成语,从而吸引消费者眼球的现象,我先让学生指出被篡改成语的本字,再分析其表达效果。结果同学们发现,有的利用成语的谐音做广告的创意很好,如用“一毛不拔”来做牙刷的广告语,而有的纯属玩文字游戏,如用“鸡不可失”做烤鸡店的招牌,不仅直白,而且误导那些对文字的认识正处于懵懂阶段的少年儿童。

如果能让因形释义、因义辨形的思想在学生的头脑里扎根,并成为一种近乎本能的思维方式,那对于他一生而言,是受用无穷的。

三、       三个维度:汉字与语感,汉字与读写,汉字与文化

    初中阶段,语文教学的重点是阅读和写作,汉字教学只是作为阅读教学的一种附带而存在,不可能像专业的训诂学一样,去探寻每一个字的源流和演变。但这并不意味着汉字教学就可有可无或者无所作为,相反地,抓好了汉字教学,对于形成良好语感,提高读写能力,加深对传统文化的了解,都有着极大的促进作用。

汉字与语感。

一个人的良好语感突出表现为听得清楚,说得明白,读得流畅,懂得透彻,反之,则为语感缺乏。但是,在现实生活和学习中有这样一种现象,有的人在进行口头交流的时候,能够很快地听清听懂别人的话和意思,也能很流利地表达出自己想要说的意思,甚至口若悬河,但如果让他流畅地、富有感情地朗读一段或一篇文章,却又口齿不清,感情苍白,再如果让他写一段有意义的文字,则又是不知所云,语言干瘪。这其中最大的原因即是前者是临时性的、片段性的表达,而后者是规整的、逻辑性的表达。一个人哪怕只字不识,只要长时间处于其母语环境中,就能自然习得一些最基本的语意符号和语言规则(哪怕有些规则从语法的角度分析是错误的),表达起来丝毫不让书生秀才,《蒲柳人家》中的一丈青大娘就是一个极好的例子。因此,语感不仅是口头的语感,更是书面的语感。

要想培养出真正的、良好的语感,离不开对规范的现代文的大量阅读,但首先要有对文字的敏感。因为中国的现代白话文只有近百年的历史,而且具有在语法上借鉴欧美而在语意符号(语言材料)上脱胎于古代汉语(特别是古白话文)的特点——今天现代汉语中的绝大多数双音节词语都可以在古汉语中找到相对应的单音节词语。所以,理解、掌握在古汉语中以单字的形式存在而具有词语的功能的最基本的汉字就在情理之中了。

在实践中,我尝试着用以下几种方法来以汉字教学促进语感的培养。

抓好浅近文言文的教学。正如上文所指出的,现代汉语脱胎于古汉语,特别是古白话文,因此,充分利用浅近文言文进行语感教学就是题中应有之义了。像宋元以来的白话小说、笔记轶闻、野史札记、寓言故事等,写法灵活,语言流畅,文不甚深,很适合进行语感教学。在具体教学时,一重字词落实。不仅讲清在特定语境中的意思,还尽量以现代汉语中的双音节词语去置换,并要求通篇翻译。二重诵读。在理解文意的基础上,反复诵读,直至背诵。

进行对对子、猜句子等语言训练。对联是一种高度凝练的语言形式,也是汉语的精华所在,如果能引导学生进行由易到难、由短到长的对联训练,可以极大提高运用汉字的能力。例如我就曾和学生一起对出了“且看屈老师授课神采飞扬,更喜众学生听课聚精会神”的课堂联。语感良好的人在听话时,往往听了上句就能猜出下句的大致内容,特别是对于像“新闻联播”这样出自官方的新闻报道,更是如此。因此,我经常和学生做这样的语言训练:先告诉某一文段或某一篇文章的主要内容,然后我读部分句子,中途停顿,让学生猜读后面的内容。开始时学生还比较茫然,但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猜读能力得到了很大提高,即使内容不完全相符,但大致思路和原文越来越接近。

汉字与读写。

语文学习中的阅读和写作都是以汉字为对象和载体的,汉字教学最终要落实到阅读能力和写作能力上来。阅读是一个理解的过程,写作是一个表达的过程,但无论是理解还是表达,都要通过文字实现。教学中,在进行阅读训练时,先要求把阅读文章大声地读出来,读得响亮,读得明白,目的就是让字词的意思在朗读的过程中清晰化、明朗化,不做过多分析而能明白文意。写作过程中,对低年段的学生不要求长而要求顺,文从字顺,条理清楚;对高年段学生就要求美,在遣词造句,锤炼语言上下工夫,多修改。这一方面还有很大的探索空间。

汉字与文化。

从汉字的起源上来看,是因事而造字,一个汉字就是一个意义世界,这些意义符号共同组成了浩瀚的中国文化。换言之,分析汉字就是在解读中国文化,如果能在平时的教学中穿插讲解一些,学生会受益匪浅。姑举例如下。

如“占卜”的“卜”,是个象形字,在甲骨文中,被写成左横右竖,形象地表现了龟甲在占卜时被钻凿烧灼后呈现的裂纹形状。在远古时期,人们对自然充满畏惧,按鬼神意旨办事,因此,无事不卜。“卜”字反映了古人的自然观。而“女”这个象形字像一个女子两手交叉,双腿弯曲,跪坐在那里。虽然在母系氏族社会时期,女子的地位较高,但随着生产的发展,男子逐渐占据了主导地位,女子的地位不断下降,并受到歧视。反映在汉字上,就是出现了大量以“女”为偏旁的一些含有贬义的汉字。如“奸”、“嫉”、“妒”等。这反映出了古人男权社会的妇女观。中国以形声字为主的常用字有几千个,而偏旁部首却数量有限,古人能做到这一点,主要运用了归类思想,把属于某一意义归属的字用相同的形旁表示,如金字旁、草字头、三点水等。这种归类思想的好处是简便易辨,望文而能知意,弊病是容易导致思维模式的单一和僵化。

汉字就像一只小舟,如果我们乘舟溯流而上,就会领略中国文化的博大精深。汉字教学如果能够打破机械记忆音和形的窠臼,注入义的活水,必定会是另一番天地,而汉字本身也会从沉睡中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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